
在戏班子,每年腊月二十三封箱,主角要唱一出“归家戏”给提灯来接的人听。连续三年没人接,主角就要封嗓,改行做杂役,终身不得嫁出戏班。沈惊鸿推了省城戏校的录取,在乡镇戏班等了程叙白三年。每年封箱,沈惊鸿都唱《牡丹亭惊梦》,穿程叙白送的那副水袖。可整整三年,后台那盏红灯笼,都没等到人。今年封箱前,沈惊鸿冒雪去县城文工团给程叙白送亲手纳的棉鞋。可却听到程叙白随意的声音响起,带着笃定:“柳燕儿怀孕了,我得先跟她领证,等孩子生下来上了户口,我再跟她离婚娶惊鸿,她多等一年而已,她会理解的。”好哄,老姑娘,多等一年而已。这些字眼刺得沈惊鸿耳朵生疼,然后她剪断了程叙白送的水秀:“我不等你了。”r1cSM
请上主位,手里攥着那盏亲手扎的红灯笼,笑得眼尾皱纹堆叠。没有八抬大轿,沈惊鸿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,是周凛跑了三家百货大楼挑的。他提着那盏红灯笼,站在院门口接她,雪花落在灯笼上,红得像一团不灭的火。“惊鸿,”周凛伸手,掌心朝上,声音哑得厉害,“回家了。”沈惊鸿把手放进他掌心,温热的,粗糙的,带着磨出的茧。她跨进院门,檐角挂着的那排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,像谁在低声说:这回,有人接了。洞房里没有龙凤烛,只有一盏红灯笼,周凛把它挂在帐钩上,火光一跳一跳,映得满室温柔。他掀她盖头时,手抖得不像话,盖头勾住了发簪,他越解越乱,急得额头冒汗。沈惊鸿低头笑了,自己抬手摘了,露出一张素净的脸。“周凛,”她看着他发红的耳尖,“你唱戏时从不紧张。”“那不一样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攥得死紧,“戏是假的,你是真的。”婚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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