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"备马!"他冲门房喊。福叔追在后面:"少爷,少夫人走的是南门官道,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出城了!""那就追出城!"他翻身上马,一夹马腹就要冲出去。福叔一把拽住缰绳:"少爷!您冷静一点!少夫人身边有陛下的影卫跟着,您就这么追出去,惊动了宫里的人——"沈淮安愣住了。陛下的影卫。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陛下早就在护着锦书了。从她上战场的第一天起,陛下就派了人跟着她。而他这个做丈夫的,三年来连一封信都没拆过。他坐在马上,手攥着缰绳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。"少爷,先回去吧。"福叔叹了口气,"明天再想法子。"沈淮安没动。过了很久,他翻身下马,脚步沉重地往回走。没有回正堂,没有去温若吟那里。他走进了偏院那间客房。推开门,坐在她睡过的床沿上。那封信还攥在他手里。"穿着这件衣裳来接我就行。我看见了,就知道你心里有我。"他把信贴在额头上,闭上了眼。三年。她在边关等了三年,等他穿那件冬衣去接她。他没有去。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件衣。温若吟的声音从前院远远传来:"淮安?淮安你在哪?"他没有应。第一次,他没有回应温若吟。坐在那张窄小的床上,四面是泛黄的窗纸和冰冷的墙壁。这就是他让锦书住的地方。她从边关回来,浑身是伤,住在这间连灯笼都没有的屋子里。而温若吟住在锦书的屋子里,睡她的床,用她的梳妆台,燕窝每天五更天就炖好。他忽然觉得恶心。不是对别人,是对自己。他站起来,走到墙角,把那只木箱搬起来。两件冬衣,一双棉靴。他抖开那件冬衣,针脚密密麻麻,细得像她的心思。他从来不知道她会做针线。在他印象里,她是将军,是提刀杀敌的人,是无坚不摧的程锦书。可这针脚一针一线,分明是一个妻子为丈夫缝的。她也想做普通的妻子。是他没给她机会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
温馨提示:按 回车[Enter]键 返回书目,按 ←键 上一章,按 →键 下一章,加入书签方便下次继续阅读。





